随着陪诊服务在我国医疗体系中兴起,这一新兴行业的现实面貌也逐步浮现。陪诊员在实际服务过程中,面对的挑战并不仅限于协助挂号或推轮椅,更需要在医疗流程、家属沟通以及制度尚待完善的环境中灵活应对,承担着外界不易察觉的责任与压力。
其中,部分家属基于一些因素,拒绝让患者继续接受诊治,成为陪诊员最大的无力感来源。
陪诊员余淑冰坦言,陪诊过程中最大的挑战,往往来自病患家属。
她曾遇过一名长者,医生建议进行脚部护理,但家属因费用问题拒绝。事后,老人打电话询问为何未安排护理,令她感到十分心痛。
“老人家愿意接受治疗,却因为家属的决定而作罢。这种情况并不少见。”
她指出,这类案例凸显社会对长者健康的意识不足,不少子女不了解延误治疗的后果,也不清楚该带父母看哪一科、做哪些检查。
因此,她呼吁相关单位加强公众教育,让家庭理解早期介入与及时治疗的重要性。
“老人有权获得适当的医疗照护,也需要被尊重其意愿。”

职业陌生 误会随之而来
陪诊员陈运光分享,自己曾陪同一名40多岁的单身女子到医院看诊,却因对方手臂出现瘀青,被医生误以为遭受家暴,自己一度被当成施暴者。
“医生把我支开,单独询问她情况,所幸客户及时澄清,否则我可能真的被带去警局。”
此外,由于长期陪伴年长客户,他也常被医护人员误认为是病患的子女,无形中“多了很多爸妈”。
这些经历,正反映陪诊员在制度尚未成熟下,所面对的现实处境。

在生命关口 成为最后的陪伴者
余淑冰也指出,陪诊过程中,偶尔会突遇紧急状况,如病情突然恶化,需紧急手术或送入加护病房(ICU)。
在家属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,陪诊员往往需协助联络家属、取得授权信,并处理紧急行政事务,避免耽误治疗。
她忆述,一名长期由团队陪诊的年长女性,一次复诊时病情急转直下,幸好其宗教组织事先给予授权,得以立即安排治疗。尽管最终仍不敌病魔,但至少在最后一程,有人陪伴在侧。
“陪诊员,不只是陪看病,而是陪伴病患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。”

缺乏规范 亟需制度化
余淑冰强调,目前我国尚未为陪诊员制定明确标准与培训规范,业者多凭经验自行建立流程。
“这份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爱心,尤其是面对患有失智症的长者,更要照顾他们的情绪,而不是将他们视为负担。”
她希望政府能将陪诊员培训纳入护理经济或老龄政策中,例如雪州政府层面的护理经济计划,以建立专业标准,让社会更了解陪诊员的角色与价值。
“陪诊员的意义,不只是健康照护,更是心理支持与尊严维护。老年人即使不再年轻,也应该被平等对待、被关爱。
“因为没有他们,就没有今天的我们。”


